| “77级”与“80后”：两代人的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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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gxzsw.com 2007-9-5
无锡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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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大学新生报到入学的时候，很多人还沉浸在考上大学的喜悦中。１９７７年１０月１２日，国务院批转教育部《关于１９７７年高等教育工作的意见》，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的制度正式恢复，也让一群年轻人欣喜若狂。在这个时候回顾３０年高考的变迁，很多人感慨万千。１９７７年，全国共有５７０万人参加高考。２００７年，全国计划招生人数５７０万。５７０万，３０年前后的高考因这一个巧合的数字呼应起来，仿佛完成了一个轮回。
“７７级”：高考改变命运
“可以改变自己命运了”，那年冬天，２４岁的无锡知青小祝心里一直徘徊着这句话。１９７７年１０月的一个傍晚，一同插队的同学、连队文书带来一个消息：恢复高考了。几年如一日的生活在瞬间改变。早在１９７１年，下乡插队的新鲜感逐渐褪去，对学习的渴望就重新开始占据年轻人的头脑。小祝和同学们一边插秧、养猪、放牛、开河，一边自学中学课程。那时并没有高考的动力，学习只是单纯地出于热情。因此，对他们来说，恢复高考无异于天赐良机。小祝自学了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的中学课程，甚至自学了微积分、解析几何等内容。教材的匮乏成为迎考复习的最大障碍，很多课程的教材都十分稀缺，大家只有互相传阅。小祝所在的知青连队里，最珍贵的是高中物理第二册教材，全连只有一本。
初试，马车载着小祝走了十几里路到团部，考试科目只有语文和数学。复试的时候，大家又坐着大卡车到县城。晚上，几个人一起睡通铺，每两个人盖一条被子。冬天的寒冷在年轻人的求知热情中消弭了，心情激动的考生彻夜畅谈，等待努力之后命运出现转机。事实证明，高考为小祝打开另一片天空，也为小祝的战友们画出了不同的人生轨迹，一些人留下了，一些人则开始了全新的征途。
如今，当年的小祝已经是无锡市某机关工作人员，被后辈尊称为祝老师。２０多年后和千千万万的家长一样，祝老师把参加高考的儿子一直送到了考场大门外，恰巧遇到同样送考的老同学，大家百感交集。习惯于为将来努力的他，不会时常回忆当年，但是在儿子参加高考的时候，不免想到１９７７年那场改变了自己命运的考试。前后比较之下，祝老师认为，现在家长对孩子的高考过度关注，实际上还是出于对就业的担忧。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人，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家庭和社会对独生子女赋予的过多希望和关注为他们的成长增添了沉重的背景。与此同时，整个社会大环境又趋于多元化，充满各种诱惑，因此“８０后”的整体性格比较复杂，不能简单地进行归纳。
作为两代人，因为生活背景、社会环境存在的差异，“７７级”与“８０后”之间肯定会存在代沟，这是无法避免的。但是祝老师并不同意８０后“无用论”，认为这一代人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时代，他们有更活跃的思维和广阔的视野，只要适时多锻炼自己，一定可以超过上一辈人。
“８０后”：高考是成长的必经之路２００６年刚刚从大学毕业的章岩是不折不扣的“８０后”，生活方式介于前卫和保守之间，有许多数码产品的行头；平均每天上网２小时，打理博客、看电影以及与同学交流。２００２年的高考对章岩来说，记忆反而不如父亲对１９７７年高考的那么刻骨铭心。
章岩记得的是教室后面每天更新的高考倒计时牌，课桌上堆积如山的课本、辅导材料和试卷，还有高考当天考场门口人头济济的家长。虽然父母很开通，对她没有特别具体的要求，但是高考的压力仍旧很沉重。章岩认为，如今，高考对考生的意义与３０年前已经大不相同。那时候，高考不是年轻人成长的惟一途径，现在却几乎成了每个人必经的道路，大多数人都上了大学，大家还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从前，是父亲选择了高考。现在，是高考选择了我们”。
章岩说，高三时也会偶尔不做作业、偷偷看电视、在课堂上睡觉，那是因为神经绷得太紧了。其实，父亲都看在眼里，他信任女儿自我调整的能力，才没有横加干涉。二模之后的家长会，英语老师断言她高考英语不会超过１００分。父亲回家却告诉她英语老师说只要细心，她的英语肯定能超过１２０分。最后，１２４分的英语成绩验证了父亲的信任。高考成绩公布以后，父亲才把这段插曲告诉章岩。
一纸录取通知书，宣布章岩和父亲成为了校友。７７级和０２级的两代人通过各自的高考走进了同一所学校。她很难找到父亲描述中的学校的痕迹，一切都是新的，包括学习和生活的方式。社会需要有工作经验的大学生，她就和同学们到处找兼职实习；宿舍里可以看电视上网，他们也乐得获取众多的信息和娱乐。图书馆、教室、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已经很遥远了。
“父亲那个年代里，年轻人的热情朝气和艰苦奋斗，让我感动。但是我们不可能重复，毕竟是两个时代了”。１９７７年父亲参加高考，用的是手抄的教材，满手冻疮地做题，在厕所里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心里却满怀希望和喜悦。章岩很佩服父辈的顽强乐观，但是“如果换作我们，在同样的境遇下，也会有同样的表现。并不能因为不需要我们吃那样的苦，就断定８０后无所作为。”
“７７级”与“８０后”：“这些都是活结，很容易解开”
在无锡一所高校工作的高教授，同样经历过１９７７年高考的盛况。那年他在徐州一个煤矿做矿工，每月已经有五六十元的较好收入，参加高考完全是出于对知识的渴望。６７届高中生的背景，使高教授有比较扎实的学习基础，但教材的缺乏同样困扰他。政治科目仅有一本《毛泽东选集》在手，时政材料是让在图书馆工作的妹妹整理的；语文完全靠从前的功底；数学和物理只能自己根据提纲摸索。煤矿的宿舍是大通铺，一张床上要睡几十个人，难有清静的时候。于是，高教授托老乡帮忙在炸药库里找了个地方看书。此外，他能够利用的学习时间很少。那一年，他意料之中地落了榜。
１９７８年，高教授被调回插队的农场，在社队工厂工作。这时他有了相对充裕的时间，手头也积累了一些复习资料，开始重新备战高考。这一年，仅高教授插队所在的一个县就有２万人参加高考，却只录取了１８０人,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这一次，他的分数足够上南大、复旦，但是近１０年的插队生涯已经让他饱尝了思乡之苦。最终他选择了无锡的高校，并在毕业后留校任教至今。
参加过１９７７年高考的经历，加上成天与“８０后”学生打交道，使高教授成为两代人的“中介”，对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年轻人群体有更直观的感受。他们对高校的课程和老师不再盲目崇拜，而是旗帜鲜明地表达好恶。对于既有学术造诣又富有人格魅力的老师，“８０后”的学生也会给予很高的尊重，并不似一些人想象的那样一味反叛。譬如，这些老师上课的时候，学生不会迟到、缺席，老师布置的作业格外认真独立地完成；重要的节日发短信打电话给老师，与老师发邮件探讨问题。而高教授那一代人，也是喜欢既有学术造诣又富有人格魅力的老师。不同的是，他们敬畏每一个老师，即使对老师有看法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对抗。其实，３０年时间里，学生对老师的标准没有变，只是表达方式变了。
现在，上课之余，高教授偶尔会跟学生们谈起１９７７年的高考。高教授的往事在学生们看来，是遥远的故事，没有办法真切体会，但也不排斥。“生活经历的不同必然带来思想和行为的差异，同样系在高考这根绳上的两代人之间，隔着许多个绳结。但是只要耐心细致，便会发现这些都是活结，很容易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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